黑铁的遗产 黑铁的遗产怎么做
炉火舔舐着炉膛,火星子像被惊扰的萤火虫般乱窜。我蹲在爷爷的老铁匠铺里,看他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按在铁砧上,大锤落下时,空气里炸开细碎的金红星子——那是我童年最滚烫的记忆。如今爷爷走了,可他的铁砧还在,墙角的煤渣堆还留着余温,连风穿过破窗时,都带着股铁锈与松烟混着的、独属于黑铁的呼吸。这大概就是“黑铁的遗产”吧?它不只是几件生了锈的工具,更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时光的门,让人摸到那些沉甸甸的东西。
要说“怎么做”,先得弄明白这遗产到底是个啥。黑铁哪是什么值钱玩意儿?它笨重、粗粝,敲起来震得虎口发麻,沾了汗又滑溜溜的难伺候。可你看老辈人用它打镰刀,能割开丰收的麦浪;打犁头,能翻起养育庄稼的黑土;打门环,能在风雨里守着一院子的烟火气。它的遗产啊,藏在“硬碰硬”的脾气里——不是认死理的倔,是像山一样扛得住摔打的韧劲儿。就像爷爷常说的:“铁要千锤才成器,人要百炼方立世。”这话我从前只当耳旁风,直到自己握过那柄用了三十年的旧锄头,手柄磨得油亮,刃口却依然利落,才咂摸出点滋味来。
想接住这份遗产,光站在旁边看可不行。你得亲手摸摸那冰凉的铁砧,感受它经年累月被捶打出的凹痕;得凑近炉口,闻闻焦炭燃烧的焦香,看铁块从暗红到亮白的变化;得抡起小锤跟着师傅学“打点”,听那“叮叮当当”的节奏,像在和铁块说话。记得第一次跟师傅学打镰刀,我铆足了劲砸下去,铁块纹丝不动,倒把自己震得手发抖。师傅没骂我,只是捡起我的小锤,轻轻敲在铁块的边缘:“铁有脾气的,你急它就犟。得像哄孩子似的,顺着它的纹路走。”后来我才懂,这哪里是打铁?是在学怎么和“硬茬儿”打交道——不硬刚,不妥协,用耐心给它塑个形。
当然啦,遗产也不是非得守着老法子不变。现在的年轻人爱琢磨新花样,有人用黑铁打首饰,让粗粝的金属裹上细腻的花纹;有人把它做成装置艺术,让锈迹斑斑的肌理在展厅里讲故事。我觉得挺好。黑铁的生命力,本就该在碰撞中生发新的可能。就像爷爷的旧铁砧,原本只是块生铁疙瘩,可他用了一辈子,刻上了自己的温度,现在传到我手里,我想试着在上面打个小玩意儿——或许是个书签,或许是个镇纸,让它继续陪着后来的孩子,在翻书时、写字时,想起曾有个老头,在这铁砧前熬红了眼,却笑得比炉火还亮。
说到底,“黑铁的遗产怎么做”?不过是用心去接、用手去做、用情去续。别把它供在玻璃柜里当古董,也别嫌它老土不肯碰。你若肯弯下腰,它会告诉你什么叫“千锤百炼”,什么叫“百折不挠”;你若肯动起手,它会在你掌心里长出新的筋骨。这遗产啊,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,它是炉火里的光,是铁砧上的痕,是老辈人递过来的一把锤子——砸下去,便有了回响。
风又吹进来了,铁砧上的锈屑簌簌落着。我捡起块废铁,扔进炉膛。火苗猛地窜高,映得满屋通红。这一次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